苏夏人气正盛,赵有粮清楚知道,他越是打压,越容易起到反效果。
所以,他把苏夏拎出来夸。
“各位社员们,我为我们生长在人杰地灵的七里坡自豪,不仅有苏夏这种巾帼英雄,还有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。
今年,和其他生产队相比,咱们队里收成最好,交上去的公粮最多,为国家做出的贡献最大!上面一定会记住我们,嘉奖我们!”
底下村民们脸都绿了。
甚至有人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。
去他娘的,七里坡收成咋样他们农民还不清楚么?
一粒不留把粮食全交上去不说,还要让他们倒贴,家里早就断顿,别说发奖励,他们能活着就不错了。
赵有粮在台上尽情指点江山,“大家别丧气,等熬到明年,我们大队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……”
“啊,石头妈晕倒了!”
人群里,陡然发出一道惊叫,打断了赵有粮的话。
正展望着美好未来的赵有粮不悦拧眉,“怎么回事?”
在他问话时,苏夏就朝着石榴飞奔而来。
石头妈,石榴是个是特别爱笑的妇女,苏夏和她一起洗过几次衣服,平时说得上话。
她挥开旁边围得水泄不通的人,观察石榴,脸色倏然异常难看。
石榴蜡黄憔悴,原本乌黑浓密的头发,掉得稀稀疏疏,破棉袄下露出来的手臂,瘦骨如柴。
她那样瘦弱,腹部却高高隆着。
赵有粮过来一看,不以为意,“怀孕了不在家休息,出来瞎逛什么。”
此话一出,不仅是苏夏,石榴家人对赵有粮怒目而视。
小石头愤怒捶打着赵有粮,边打边哭,“我娘才不是怀孕,她是饿的,家里没有米吃,她把米糠留给我,自己偷偷啃树皮,吃观音土,你还我娘,坏蛋,还我娘!”
赵有粮胆战心惊,“胡说八道,”
感受到手心下越来越趋于平缓的心跳,苏夏赶紧用精神力给她吊着一口气,不一会儿她就满头大汗,寻找陆国淮的身影,“快去把吴郎中请过来。”
陆国淮早在苏夏说话前就迈开了腿。
苏夏咬牙切齿,对着惊魂未定的赵有粮,冷笑道,“亩产三千斤,呵,赵队长好样的,不比跃进时差多少啊。亩产千三斤的地儿,能让人吃不饱饭,甚至饿死,全靠赵队长治理有方!”
赵有粮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与此同时,惊出一身冷汗。
三千斤,她是怎么知道这个数字的?七里坡任何人他都没告诉。
“狗屁三千斤,那地我们天天种,有那么多,我倒立吃屎。”
老婆子往地上一躺,撕心裂肺哭喊,“黑心肝啊,你队长当的,胡搞八搞不是要我们的命么,为啥撒谎,你在拿我们的命玩呐……”
这段时间,许多人都在挖野菜,田埂里山头上都快挖秃了,却还没有等到救济粮发下来。
石榴昏倒,像是给他们敲响警钟,一时之间,人人自危,害怕步她后尘。
怨声载道。
许多人不管不顾朝着赵有粮身上吐口水。
赵有粮狼狈的向公安求助,公安鸟都不鸟,恨不得把他抓起来。
陆国淮驮着吴郎中狂奔过来。
停下来时,吴郎中因为速度太快,颠得胆汁都快吐出来。
“大家让一让,别抢石榴空气,让吴郎中好好诊治。”苏夏驱散人群。
吴郎中朝着苏夏点了下头,蹲下身替石榴切脉。
须臾,他摸了摸山羊胡子,面色凝重给石榴施针。
苏夏一眨不眨盯着对方施针手法,快速记下。
半晌,在众人急切询问声里,石榴缓缓睁开眼睛,大家顿时喜笑颜开。
吴郎中看了眼陆国淮,“我暂时护住她的心脉,你们赶紧把她送到卫生所去。”
石榴家人撒丫子去找车。
吴郎中悄悄对苏夏眨了眨眼睛,指了指陆国淮。
苏夏长舒一口气。
她懂了。
石榴应该问题不大,她猜得没错的话,吴郎中三针下去,石榴就没事了,把人送到卫生所去,并非多此一举。
有了石榴病历,再加上七里坡社员口供,赵有粮麻烦大了。
同时代表着,办学校的计划,终于有启动了。
苏夏沉重的心情,放松几分。
这个点,可能碰不到牛车,陆国淮回家取自行车借给石榴他们。
打谷场,众人见识到吴郎中随便几针扎下去就把人救活,纷纷夸赞起他来。
苏夏擦了擦因精神力使用过度流下的汗水,就听到身边吴郎中奇怪嘀咕道,“撞了邪了,她应该得一刻钟后才醒来啊,难道我越老越牛叉?”
苏夏,“……”
或许是因为她用了异能?治愈系异能本来就是治疗身体用的,在末世,苏夏把这项异能修炼得炉火纯青。
不仅能治疗,还能反治疗。
反治疗,短时间内能让病人生龙活虎,身体机能到达最高点后,营养过剩而亡。
且找不出病因,杀人于无形。
苏夏原本想好好筹备一下拜师仪式,现在顾不得太多,她兴奋的将吴郎中拉到旁边。
“师父呀,您就是扁鹊再生,再世华佗!举世无双,天下第一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您刚才露的那一手。”
苏夏嘿嘿的搓着小手手,在精湛古医术面前,她啥范儿都不要了,脸也不要了,眨巴着眼睛卖萌。
四丫陆心随了她,一双眼睛又圆又大,湿漉漉的,让人没办法拒绝她的请求。
吴郎中努力绷着脸,却绷不住,嘴角勾起的弧度,明晃晃表现出他就爱听人拍马屁。
他摸着山羊胡子,沉吟道,“人体身上都是有穴位的,稍有不慎,毫厘之差,救人就成了害人。”
苏夏自信弯唇,“那不巧,我正好会一点认穴。”
她那个时代,中医灭绝了,好在残留了着人体穴位图纸,漫长岁月里,她无聊时记下。
“您刚才扎的地儿分别是天池、天枢和太乙穴对吗。”
吴郎中望着迎风而立,唇角噙着薄笑,明媚自信的女娃,眼底划过一抹惊喜。
他冷哼了一声,语气有些迫切,“嘚瑟个啥,知道穴位很稀奇吗,有本事你往我身上扎一个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