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之后,苏夏忐忑等待着。
据说中医讲究传承,一般是父传子,收徒弟都是精挑细选过的。她这样贸然开口,不会惹人厌烦吧。
苏夏握拳,“我力气很大,可以帮你挑水劈柴,每个月孝敬,让你老有所依,我有一点点基础,能分辨简单药材,会按摩推拿,老陆的腿算是我按好的,是吧老陆。”
陆国淮冰冷冷的脸,柔和了起来,他嗯了一声。
好半晌,吴郎中才摸着胡子,笑眯眯道,“想学中医,那你找错人了。我医术一般般,那个风流妇女怀孕月份是你家老陆告诉我的。”
不会吧……
难道她猜错了?
从产检病历到省城招待所介绍信,足以说明老陆做事滴水不漏,万一他真就事先跟吴郎中串通好了呢。
苏夏纠结的撇了陆国淮一眼,后者瞳孔深了深。
苏夏陡然福至心灵,吴郎中在试探她!
她毫不犹豫开口,“不可能,老陆把您叫过来,就是信任您的医术,想放张爱媛她们一马,后面是她们自己作死咄咄逼人……
总之,他做事严谨,请您过来,肯定是因为您医术特别好。而且我第一次见您,就觉得您不凡。”
吴郎中摸着胡子,故作严肃,“好啊,不是信我,是信你家老陆,不行,我不乐意。”
实际上,他心里对苏夏特别满意,丫头脑子灵活着呢,想学医哪有学不成的。
忘了有多长时间,没有感受到人间烟火气。
从前他浑浑噩噩混日子,别人来看诊,给诊金就收,不给他也不要,现在……
看着大胆伸出爪子,企图祸害他完美胡子的四丫头,眼神微微变化。
“爷爷~你就教我妈妈嘛,我刚学会编头发,以后天天给你把胡子编得漂漂亮亮,油光水滑,好不好嘛。”
油光水滑……
夏丫头教的什么乱七八糟东西,吴郎中吓得立马把胡子扯回来,“好好好,你先放开我胡子。”
“爷爷答应了哦~咱们拉勾勾,不许反悔,谁反悔谁就是卜卜~”
四丫陆心笑得像只小狐狸,勾了勾小手指。
“小丫头鬼精鬼精,休想让我做幼稚的事情。”
吴郎中一副亏大了的表情,嘴上嫌弃,手却很诚实。
成功骗到拉完勾勾,陆心对着苏夏眨了眨眼睛,纤长眼睫宛如花蝴蝶,小模样萌得人心肝儿颤。
“乖宝,跟妈香一个。”
“心心是大人了,不可以在白天亲亲。”陆心两只小爪子蒙住脸,既害羞又兴奋。
陆国淮盯了陆心一眼,抿了抿唇。
张金花注意到陆国淮眼神,掩着嘴直乐,学吴郎中给陆国淮加代号,“快别亲了,瞅瞅你家老陆都要吃醋了。”
苏夏侧了侧目,倏地对上男人炽热的眼神,心跳跳漏了一拍,若无其事道。
“谁让他整天板着脸揪心心学习,心心当然不跟他亲密。”
陆国淮黑眸幽幽的,不说话。
“没有啦,心心最喜欢妈妈,最喜欢爸爸,最喜欢二伯娘,最最喜欢爷爷~”
“你这个小海王,见谁都喜欢,小心以后翻车。”
苏夏点了点小古灵精怪陆心的鼻子。
母女俩笑闹着,谁都没注意到三丫陆兰笑容渐失的脸。
……
大中午,别人家都在吃饭,而张家人却被压上派出所。
张爱媛昨天要求医院给她脸上涂药,导致本来就肿的脸,又花花绿绿像只鬼。
张母裤腿湿了一大片,布料贴在身上。
路人惊讶的望着她们两个穿着考究,却满身狼狈的妇女。
张母坐吉普车来时有多风光,回去时就有多狼狈。
他们和姜公安拉开距离,走在后面说话。
张母脸色难看,诘问张爱媛,“不是告诉过你,让你自尊自爱么,你非不听!还瞒着我孩子父亲是谁,害我稀里糊涂过来!”
如果提前知道,她不会这样大意,不仅不会输的这样难看,还能死死把陆国淮拿捏住。
张爱媛撅着嘴巴,满脸委屈,“我这不是怕你骂我吗,妈,我肚子疼,宝宝在闹我呢。”
到底是唯一的闺女,张母再生气,也不能真把她怎么着。
她叹了口气,吩咐宋水仙,“估计得在派出所待一阵子,帮我们买两份饭过来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很久没有人命令宋水仙做事了,她有些不适应。
到了派出所后,张母立马要求打电话。
所里有公安认出张爱媛,二话不说答应了。
张母轻飘飘扫了姜公安一眼,理了理衣服,昂首走过去拨电话。
“小王,是这样,我在淮湖县红旗公社出了点事情,在派出所里,你跟那边联系一下,要尽快。”
挂断电话,张母施施然坐回来,姜公安按照流程问话。
张爱媛不耐烦的靠在椅子上,“有什么好问的,问来问去,就算是我们的错,又能拿我怎么样,再过不久,我们就能出去,干嘛那么麻烦。”
“小媛。”张母轻声呵斥。
她骨子里和宋水仙一类人,看不起比她低级的的人,但是从小的修养,让她时刻注意分寸,不会落人话柄。
姜公安摔笔。
一个蠢笨如猪,一个装模作样,要不是淮哥让审,他都懒得坐在这里。
过了一会儿,电话响了。
张母抬了抬下颌,“姜队长去接吧,你们领导打过来的。”
几秒钟后,姜公安幸灾乐祸的搁下话筒,“好像是你丈夫,张夫人快来接吧。”
张母脸上从容淡定的表情皲裂,张爱媛更是怕得哆嗦了一下,“妈,你帮我园一下,别让爸知道,他会打死我的。”
深吸一口气,张母接过电话,“老张啊……也没什么大事,小王做事也太不靠谱,怎么还闹到你这来了。”
“……小事,我自己能解决,等我回来再说吧。”
电话那段,张父深沉的声音,一字一句传过来,“下个几天乡都能惹事,你们能耐不小。行了,赶紧回来,只要没得罪陆国淮就行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就生理性头痛的张母,试探道,“……他不是不能复职么,怕他做什么。”
“女人头发长见识短,你以为非得坐上高位才有势力么。”张父声音冷冷不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