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祁年话刚落音,原本还站着,努力坚持的众人立刻弯下腰,双手趴在地上,用嘴巴努力去找地上的食物。
什么尊严什么脸面他们都不敢要了,吃地上的垃圾而已,好歹还有钱拿,要是反抗的话,搞不好会毁容。
二十多个人像狗一样趴在地上,双手双脚着地,用嘴去叼地上的吃的,那是多震撼人心的场景。
周围传来吹口哨的声音,还有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人,将吃的东西扔到这边来,还起哄着让他们多吃点,最好吃光。
此刻,墨祁年周围,唯有夏如雪还站着,她踉跄的退后两步,不可置信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众人。
“你们这是……你们……”
她无法相信,自己会亲眼看到这样的场景。
地上的,明明是人,却因为权势,被逼迫的趴在地上,像狗一样吃东西。
而坐在那里,慵懒闲适的逼迫大家的,是墨祁年。
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墨祁年吗?
为什么记忆里的影子越来越模糊了,模糊到,她快要怀疑,那一切都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。
“呜呜,我吃,我吃,墨总你饶了我好不好,我现在就吃,我保证把地上的东西吃的干干净净的,一点都不剩下。”
莎莎被吓破了胆,放声大哭起来,一边哭一边卑微哀求。
墨祁年一挥手,保镖松开莎莎,她甚至不顾自己嘴角还有伤,就那么趴在地上,努力张开嘴,去够一片因为贴的太紧,而无法简单卷进舌头上的生鱼片。
她嘴角的鲜血很快将生鱼片染成了红色,她却半点都没有犹豫,很快就把鱼卷进嘴巴里。
“不要吃了,莎莎你给我起来。”
那红色刺激到夏如雪的大脑,她不受控制的冲上去,用力将莎莎拽起来。
莎莎茫然的站在原地,后面的人也停下来,看向夏如雪。
“我让你们停下来的吗?”墨祁年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从空气里飘过来,这些人又迅速趴在地上。
而被夏如雪拽起来的莎莎用力推开她,怒吼道:“谁让你多管闲事的。”
吃了东西就没事了,这个碍眼的女人能不能不要管她。
夏如雪踉跄几步,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滑腻腻的东西,直挺挺的朝地上摔过去。
她面前是无数的残渣碎片,要是真摔在上面,绝对够她喝一壶。
墨祁年心头一紧,下意识的站起来,伸手去扶她。
可是一只手比他更快的扶着夏如雪的腰,将她拽了回去,稳稳的扶好,看到被秦风搂在怀里的夏如雪,墨祁年脸色铁青,凶如饿狼一般狠狠瞪了眼自己的好友。
秦风玩味地递过去一个揶揄的眼神,嗓音柔和道:“小心点,这摔下去,你可是要受好大的罪。”
“谢谢!”
撞进陌生人的怀里,被这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,夏如雪心头一暖,有些羞涩的站直,这才郑重道谢。
“过来!”
身后,传来男人不善的声音,夏如雪刚刚浮现在脸上的笑容又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她转过头去,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墨祁年,心头又颤动起来。
这个男人又生气了,看她的眼神好像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一样,可是她依旧不知道,自己哪里惹到他生气了。
她不敢违抗墨祁年的命令,只能磨磨蹭蹭的走过去,刚走到男人一米远的位置,就被男人用力拽到身边。
他指着趴在地上,像狗一样吃东西的众人,命令道:“睁大眼睛给我看好了。”
从小,墨祁年就明白一个道理,如果这世上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,那么这个人就会变成异类,被排斥被嘲笑。
但是,如果把所有人都变成跟这个异类一样的存在,那么,所谓的异类也就变成了正常的存在,也就不会被排斥被嘲笑。
只要这些人也遭遇了同样的待遇,那么,他们就再也没有立场去嘲笑去羞辱夏如雪。
想到这画面,他心情也好了少许,“看清楚了吗?”
“……看清楚了?”
夏如雪当然看到了,还看的很清楚,这些人的惊惧和颤抖,和当初在包厢里的她如出一辙,他们明明想要反抗想要拒绝,却因为强权压迫,而不得不妥协。
“很好,看清楚了就好。”
沈霈行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,带着点邀功意味,却被秦风捕捉到了。
他讶然,墨祁年真的是为了给夏如雪出气来的。
他不是最讨厌夏如雪的?
这都什么跟什么?
心情大好的沈霈行,出手也很大方,他毫不吝啬的抓起箱子里的一把钱,塞到夏如雪的手心里,命令道:“去,洒出去。”
他想,以牙还牙,让夏如雪亲自报仇的话,她一定会更加高兴。
可是,把钱拿在手里的夏如雪,却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,被沈霈行推了两步,站在那里毫无动作。
“你愣在那里做什么?还不快点。”
沈霈行催促道,拿起一把钱,潇洒的朝半空里飘洒出去,洋洋洒洒的钞票,下雨一样落在地上,却没有人敢去捡。
刚才发生的事情,已经告诉了他们,沈霈行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。
果然,沈霈行又吐出来一句残忍的话。
“趴在地上学狗叫几声,叫完了的,就可以捡钱离开。”他顿了顿,发出放肆的声音:“如果动作快的话,还能捡个十万二十万的。”
夏如雪一阵恍然,耳边已经传来了狗叫的声音,人类骨子里的天性,让他们选择了利益最大化,既然已经这样了,为了不吃亏,那就多拿点好处来弥补自己吧。
一时间狗叫声此起彼伏,如果不是面前趴着的是人,夏如雪还以为自己到了狗窝。
夏如雪好像听到了内心某个东西彻底坍塌的声音,连信仰都在坍塌,消失的彻彻底底。
各种失望愤怒不断的朝大脑里涌现而来,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她的理智。
终于,夏如雪被那怒火烧的彻底忘记了害怕。
她发出愤怒的嘶吼声:“够了,不要叫了,闭嘴,不要叫了都不要叫了,你们是人不是狗。”
“我看谁敢停下来。”哪怕墨祁年不说这句话,也没有人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