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雨断秋立马一副不敢看的样子,闭上了眼睛。
大汉露出满意的笑容,但是没有收手。
洗浴中心里他们各司其职,有唱红脸的,有唱白脸的,还有唱黑脸的,都是老闆的安排。
虽然知道这三人是警局来的,大汉的心中也有些发憷,但是想起老闆对自己的保证,以及未来一马平川的前途,所有担忧在利益的面前都不值一提。
竺轶的头发被拳风拂起,大汉一时没有控制好力度,没办法及时停下拳头,这一拳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打在竺轶脸上。
只是下一秒大汉的拳头便被一只手紧紧的抓住。他还来不及反应,就听到一声未上油的干涩转轴发出的咔嚓声。
等到强烈的痛感,顺着手臂的神经传递到大脑的时候,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胳膊被顺势卸掉了。
「大大大哥!别动了,别动了!」大汉连忙叫道,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。
他周围的其他人也目光一凛,想上去又不敢上,生怕下一个被抓住的人就是自己。
竺轶连目光都没有移动一下,一直看着那个前台:「别弄错了小姐,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,把你们的老闆叫出来。你应该知道我想找的是哪个老闆。」
前台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,点点头连忙跑上楼去。
大厅里的其他帮派成员不怀好意地围住了三人。被竺轶抓住的大汉还在连连哀嚎。
他们并不是不想把砸场子的三人痛揍一番,但是考虑到竺轶三人是开着警车来的,就算他们的老闆关系再硬,真把人痛揍一番最后恐怕也不好善了。老闆也许不会有什么事,但是他们肯定会被推出来当个替罪羊。
大汉的惨叫声在大厅中起起伏伏地响了一会儿,洗浴中心的幕后老闆才从楼上走下来。
「朋友麻烦把他放开吧。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性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,墨镜被他挂在胸前的口袋上,一点也看不出这是一个指挥着一群人打打杀杀的幕后头脑。
禄起闻言松开手,大汉立马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老闆的旁边。
「老大!老大!」大汉抱着手臂,人中的位置还挂着亮晶晶的鼻涕。
老闆转过头来,和善地看向他:「这就是我教你的待客之道?」
大汉一愣:「不是老大你——」
他的话音未落,老闆脸色一沉,突然暴起一脚踹向了他的肚子。
大汉一只手臂使不上劲,另一只手臂也来不及抵挡,小腹被狠狠踹了一脚,痛呼一声摔倒在了地上。
「三位客人不好意思,我已经替你们收拾他了。希望你们不要给我们的服务打差评。」老闆收起了阴沉的脸色,再次露出笑眯眯的神情,「在楼下说话不方便,三位不如随我到楼上来吧。」
前台立马跑过来,毕恭毕敬地将他们请上了楼,比起之前热情了一万倍。
到了楼上以后,老闆便喝退了前台,开门见山地对他们说:「警官们来我这里还是想继续调查水库旧巷的案件?这个案子,我和其他的警察也谈过很多次,我连我的人是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,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第一死亡现场在哪里。」
「老闆应该知道最近城里发生了很多怪事,其中一件便发生在你的身边。」花雨断秋拿出手机,将屏幕推给老闆看,「这个图案你见过吗?」
老闆看了一眼屏幕,点了点头:「见过。之前警方给我看的现场照片里,就有这个喷绘。」
「哦。」花雨断秋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,翻到了一张雕塑的照片,「这个你见过吗?」
「没见过。」老闆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闪躲了一下,虽然微不可闻,但是没有逃过花雨断秋的眼睛。
「老闆,你确定一下,自己真的没有见过这个东西?还是说见过,只是因为某种理由不想告诉我们。」
「我真的没有见过,请你不要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。」老闆突然变得很生气,「欺负我这个五十岁的老头很有趣吗?」
「五十岁还是老当益壮的年纪,老闆没有必要倚老卖老。」花雨断秋举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,「是真的没见过还是假的没见过,看着我的眼睛回答。」
「真的没见过。」老闆抿了一下嘴唇回答道。
花雨断秋靠近他,又切换了一张图片,位于屏幕正中央的是如同膏状体般晶莹的肉块。
「这个总该见过了吧?」花雨断秋问。
「没,没见过。」老闆的瞳孔在一瞬间微缩,「你们究竟要干什么,小心我让你们的饭碗在踏出洗浴中心的时候就砸到地上!」
「你在说谎。」花雨断秋看着他,「愤怒是一种很好掩饰谎言的情绪,但是用它来掩饰也意味着很容易被识破。」
突然一个盒子被抛在了花雨断秋的旁边,花雨断秋余光看过去,透明的塑料盒中水晶膏体状的肉块表面,正产生着剧烈的反应。
无数肉芽从肉块上分离出来,之后又迅速地被吞噬进去,特性在这一刻被发挥到极致。
吞噬又生长在加快速度以后便成了不断地融合与裂变。
突然肉块一下子扑到了靠近老闆的一边,却被塑料盒挡住。
然而塑料并没有成为它向目标前进的阻碍,迅速地在畸变中的肉块之下分解了。
肉块一下子爬到了办公桌上,竟然立了起来左右探了探,像是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牢狱犯。